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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n_Jie (3/3/2017)
 
作者: 陈杰


中学棒球队教练

芝加哥天主教联盟(CCL)中学的棒球队水平较高除了有传统的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它的棒球队教练是一个有薪水的全职教练。每个学校对选拔教练都非常重视,通常都会成立一个教练选拔委员会,由学校,校友,和热心家长组成。很多时候,都会有过去在学校打过球的著名运动员参加。候选人要通过几轮的面试最后由委员会经过多次的讨论才会作最后的决定。委员会每年还会对教练过去一年的工作作出评估,如果不满意,会作出解雇的决定。所以,在CCL联盟当教练的压力很大。
芝加哥公立学校(CPS)棒球队的教练不是一个全职的带薪水位置。严格来说,是一个带有义务性质的合同工位置。教练不算学校员工,一年大概只有两千元津贴。带球队如果用学校的设施,还要打报告向学校申请。所以,在CPS学校当教练一般责任心不是太重。很多时候,当教练的人都是家长,或者对棒球有兴趣的学校老师,甚至是一些暂时没找到固定工作的失业人士。
Ivan进佩顿中学时,P教练是佩顿中学的第二年教练。他其实是一位在读教育心理学的硕士研究生并在佩顿中学附近的一所私立小学兼职做代课老师。业余时间,和别人办了一间棒球人才的猎头公司,就是帮助一些中学棒球选手如何包装自己推销给大学棒球队。简单地说,就是帮中学棒球选手写简历。不过,据我观察,他的客户除了几个佩顿中学的选手外,应该是一个都没有。
P教练本人的棒球水平不算太高,应该算是半桶水那类。他自己可能连中学的主力都没打过。但他是读教育心理学的,很懂得小孩的心理,球队的队员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Ivan第一年进队的时候,P教练对Ivan的期望不高,他本来就系统训练的认知不高,所以冬训基本就是给大家发发信息要求大家自己苦练。
2010年,Ivan初中毕业,他打了三年的旅行队Cobras也解散了。Cobras原来的教练T被邀请到另外一支旅行队Chicago Elite当十五岁的教练。Chicago Elite的宗旨是网罗优秀的中学棒球选手希望把他们送进大学打棒球。它是一支以牟利为主的旅行队,所以收费很贵。除了T教练外,还有几位刚退役的职业选手,其中还有一位现役大联盟的捕手有时也会来教一下小孩,训练方法已经开始和职业选手接轨了。15名选手中,除了Ivan以外,清一色来自天主教联盟的中学。因为全是中学生,所以比赛都在六月七月每个周末在美国各个大学的校园进行,目的是方便大学棒球教练去考察好苗子。尽管2010年佩顿中学棒球队的冬训比较糟糕,但是,Ivan在Chicago Elite的冬训还算不错。只不过,佩顿中学的冬训没有让P教练很好地了解Ivan的状况,使得P教练一开始就有按部就班的计划,让Ivan从fresheman队打起。就是说P教练大概会按计划第一年不会给Ivan任何机会。2010年冬天,我和太太不断鼓励Ivan,机会永远会给予有准备的人。
Ivan的长处是技术全面,特别是作为投手的落点控制和对比赛的解读。但是面对人高马大的高年级学生,弱点也是显而易见,就是力量不足。棒球运动,投手的作用是最重要的。而投手除了技巧和控制外,就数力量最重要了。一般大联盟的投手都能投时速90英里(一英里等于1.6公里)以上的球速,投时速100英里以上的属于顶尖高手。中学比较出色的投手一般都能投时速85英里左右,而Ivan当时的球速大概在72-75英里左右,跟一般教练的要求有一定距离。 力量的增强除了加强训练外,很大程度上是靠天赋的。一般正常人在中学阶段通过刻苦训练,每年大概最多只能提高2到3英里,当然身体高大的,肯定提高得比较快。Ivan也意识到自己力量不足这种情况,所以在控制和落点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因为P教练的不重视,Ivan在2011年佩顿中学第一个球季的季前训练没有多少亮点。P教练甚至没看过他投球,只是偶尔看看他的打击。不过队里的王牌投手倒是很乐意在训练中让Ivan当捕手,就是这个偶然的因素,让P教练给Ivan两个选择,留在Varsity (校队)协助王牌投手训练或者到freshman(新生队)打比赛,表现好了再提拔上来。
Ivan也想只要留在Varsity队,就有机会出赛,而且能进校队是每个中学打棒球的人的梦想。人有时除了自己努力外,还多少需要点运气。Ivan需要给他机会的运气,而且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佩顿中学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的先发投手鬼使神差,不知为什么状态全失,两局都不能投完。看着比赛,P教练着急啊。刚好这时Ivan说我以前打旅行队时是先发投手,P教练就说,Ivan上去投一局看看情形如何。当时,对方有两人在垒上,没有一人出局,佩顿落后两分。任何投手这个时候出场,都会面临巨大的压力。佩顿中学整支球队的队员和教练从来没看过Ivan作为投手在比赛中投球,在这种情况下出场,大家都为他捏一把冷汗。其实Ivan以前面对过很多这种情况。况且他整个冬天和Chicago Elite旅行队的高手一起训练。另外经过两局的观察,他大概清楚裁判的投球区判罚区域,他落点控制好的优点可以得到充分发挥。他一上场就把对方三个选手都三振出局,其中两个选手根本不能判断来球的落点,连棒都没挥就被三振出局了。接下来Ivan连投四局,对方一个人也没有上垒,为佩顿取得球季的第一胜立下汗马功劳。另外,Ivan还在仅有的两次出场打击中打出了两个安打,赛后当之无愧被评为最佳球员。 赛后,P教练在球队的总结会上说,像Ivan这样的新生在第一场就发挥如此出色,他从未见过。
有了这场完美的发挥,P教练开始考虑让Ivan加入到主力阵容了。但是,接下来的另一场比赛,Ivan在投了四局不失一分的好球后,第五局突然崩盘,失掉五个责任分。一下子又让P教练对是否用Ivan产生了疑问。接下来几场都没有让Ivan出场。 P教练其实棒球的水平不算太高,但他的父亲曾经是出色的球探,所以P教练才会自己办一家猎头公司。 他看不准Ivan的水平如何,所以他把他父亲叫到比赛场地近距离观察Ivan的赛前训练和在比赛中的投球。那天Ivan的投球可以用几乎完美来形容。 赛后,P教练的父亲说,Ivan应该是佩顿最好最稳定的投手,建议他儿子要重用Ivan。从此之后,Ivan就变成佩顿中学棒球队的新一代巨星。一个高中一年级的新生就成为校队的绝对主力。
Ivan在佩顿中学的第一个球季在佩顿中学棒球队中各项表现都是最好的。作为打手打击率最高,作为投手投球效率,胜率最高,作为捕手劫杀偷垒的成功率最高。 作为先发投手,有两场球赛都是三振对方12名球员。季后赛第一场淘汰赛Ivan就被委以先发投手的重任,投了六局完封对手。在对芝加哥冠军Whitney Young的比赛中更是打出了4 of 5的惊人战绩。在伊利诺州AAA级八分之一比赛中又打出了5 of5包括两个double的傲人成绩。最后在在伊利诺州AAA级四分之一比赛中,面对当时伊利诺州中学最有名的王牌投手,打出了佩顿全场唯一的安打,粉碎了他赛前宣称要让佩顿球队no hit的宣言。赛后,Ivan第一时间收到不少来自伊利诺州各地的中学棒球手的祝贺短信。Ivan作为一个新生,成为了学校球队最重要的一名队员。毫无疑问,Ivan在佩顿中学的第一个球季是非常成功的一个球季。在美国这个体育强国,能够在中学第一年就能打上美国人最喜爱的棒球队的主力,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2011年球季结束的时候,P教练宣布辞职。P教练对Ivan的影响是听从了他父亲的忠告大胆起用了Ivan。但是,由于他本人的水平问题,在棒球的技术和比赛的理解上上对Ivan的帮助有限。后来才知道P教练因为硕士毕业,要在佩顿谋一份老师的工作被拒,结果只好到他原来任职的小学当了一名全职教师,再也没有时间来担任佩顿中学的棒球教练了。因为P教练的辞职比较突然,学校匆忙之中选出了后来非常有争议的W教练。
W教练是一个西班牙裔在芝加哥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读中学时曾经在芝加哥另一所公立高中打过棒球,上了一所社区大学。当佩顿中学教练的时候,他在另一所中学当代课体育老师。所谓代课老师其实是一份没有保障的合同工。工资收入不是很多,估计勉强能够养活自己。当时,他的朋友担任佩顿美式橄榄球的主教练,他被邀请去帮忙当助教。当他得知P教练突然辞职的时候,就赶紧申请,在时间紧,没什么合适人选的情况下,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佩顿中学棒球队的新教练。W教练第一次和球队队员见面的时候已经是2011年10月中旬了。当时Ivan刚刚打完Chicago Elite的旅行队球季,正在另一支球队打fall ball(秋季联盟比赛)。临时被叫去打了一个周末的邀请赛。虽然是一支由佩顿中学球员组成的球队,但因为不是IHSA的棒球季节,所以,还不能自称是佩顿中学球队。
W教练其实棒球知识和理论水平不算太高,估计还不如P教练。但是W教练也有他的优势。因为他打过芝加哥中学棒球,比较熟识芝加哥棒球圈子的状况,就是跟很多中学的棒球教练都认识,联系比赛比较容易。另外,他一直帮带美式橄榄球训练,所以非常重视体能训练。他的弱点也是非常明显,首先他的文化水平不算太高,是社区大学毕业的学生。虽然美国社会表面上是不问出身的社会,但是精英阶层那种优越感还是根深蒂固的。这方面在佩顿中学这类重点学校可能更加严重。教练首先要得到学生的尊重,但W的出身已经为他争取学生的尊重设置了第一重障碍。另外,他不像P教练那样,不太善于和球员沟通,他在处理一些球队日常事务中毫无条理,一味生搬硬套他读中学时那一套,忽略了时间环境完全不同的事实。所以他自从上任后,和球员的关系一直都没有处理好。应该说,90%的球员都不太喜欢他。W教练从上任到一年半后被解雇,和大部分球员的关系一直都处理不好。特别是和高年级的球员的关系一直都非常紧张,以至于这些高年级球员的家长多次到学校去投诉这位W教练。
总的来说,W教练和Ivan不算太坏,也不是太好。因为W教练一直和高年级球员关系紧张,特别是和高年级球员的家长关系特别不好,所以W教练特别想争取低年级球员对他的支持。因为,Ivan去年表现不错,已经成为球队的台柱,W教练特别想争取Ivan和我们的支持。这样无形中也把我们逼到一个比较尴尬的状态。我们很多时候,也不知如何处理,只好尽量远离一些是非漩涡。我一直百思不解,W教练为什么会一上任就和球员的关系这么差。后来,闲来无事的时候总结了一下,大概是如下几点。
1. W教练本身能力有限。 棒球的教练英文称manager,中文应该译成经理。棒球的一大特点是比赛场次很多。所以,球迷关心的是球队一个球季的表现,不是一次两场球的表现。早期球队每天都要比赛,而且大部分都要到各地比赛。球队的负责人除了要带球队打好比赛之外,还要管理很多日常的后勤工作。W教练在管理这些后勤工作所表现的能力差强人意。
2. W教练上任是因为P教练突然辞职而留下的空缺。根本没有中间的交接过程。W教练根本不了解P是怎样带队的,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他一上任就随心所欲搞自己那一套。因为P教练是学教育心理学的,跟球员沟通很好,应该说在球员心目中地位比较高的,但是W教练基本表现出对P教练不尊重,所以引起很多高年级的球员强烈不满。
3. W教练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不太明白重点中学的运作。佩顿中学是芝加哥重点高中,美国百大高中之一,学生骨子里都流淌着认真读书的血液。而W教练不太明白这点,他在训练比赛中过份强调棒球的重要性,对很多由于其它课外学习活动而耽误比赛的球员采取停赛的惩罚。最过分的是比赛结束后要求球员随球队巴士回学校才能回家。 中学棒球比赛一般都是下午放学后才开始。芝加哥中学一般是下午三点后最后一节课结束,如果不是主场比赛,球队要乘巴士到对方的球场比赛,对方球场可能在对方学校里面或者是对方指定的第三方场地。因为交通堵塞的原因,球赛一般在下午五点或者五点半才开始,球赛结束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八点半和九点了,很多家长都会在下班后赶到球场看看自己的小孩打球,球赛结束后就直接带自己的小孩回家了。但是,W教练坚持球员必须随巴士回到学校才能回家。他的理由非常幼稚,就是我读书打棒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很多球员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后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又要起床赶八点钟的第一节课。每年三月到五月的棒球球季,几乎每天都有比赛,不但球员受不了,家长也觉得W教练这个荒谬决定让家长和小孩疲于奔命。这事最后一直闹到校长那里,W教练才很不情愿把它取消了,但他心里却觉得家长给他小鞋穿。
4. W教练不清楚中学运动队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球队必须尊老。即是要大大提高高年级球员的地位。球队队员出场的时间和顺序一般都是优先高年级。低年级的学生想出头,必须要在各方面都显得高人一筹,让高年级的学生口服心服才有可能。像Ivan那样第一年打上球队主力,没有引起球队公愤完全是靠实力打出来的。其实这也很公平,大家都是这样一年接一年熬上来的,到了毕业那一年,如果不是自己觉得技不如人,怎么能让别人硬生生把自己的位置抢走呢?但是,W教练不知是不懂的,还是故意和高年级的球员过不去,他经常无故让一些水平低下的低年级的球员替代原本应该是高年级的球员出场。他的解释是要给年轻人多点锻炼机会,为明后年打好基础。你可以看出他的解释对毕业生的打击有多大啊,好不了容易媳妇熬成婆了,机会又没了。
5. W教练还非常不应该把一些说不清的商业活动带到球队中。球队每年除了学校拔下一定的经费外,还需要大量经费和支持各种各样的开支。通常这些额外开支来自两方面,一是筹款,就是找赞助,另一是球员交费。W教练筹款的能力为零,还不如学生。当高年级学生不配合,那么筹款的结果几乎等于零。但W又比较好大喜功,希望球队能够在新球季有一个好的形象,要求全队买漂亮的球衣,没人都要买统一的高档球鞋。更有甚者,他还特别在每人的球帽中额外绣一支美国国旗,光这支国旗,每人就要多交30美元。而且所有这些采购都是通过中间商,透明度很低,引发很多球员猜疑W教练是否从中牟利。总之,W教练带队期间,他的收费是P教练时期的3到4倍。
W教练的第一年尽管不太如意,但是他带队打了不少比赛,应该比P教练多30%左右。由于球季增加了不少比赛,Ivan也放弃了夏天继续去打Chicago Elite的机会。2012年夏天,原来Bomber旅行队的教练听闻Ivan越打越好,也邀请Ivan加盟到Bomber17岁的队伍去了。但是因为W教练跟佩顿球队的关系一直都处理不好,成绩非常不理想。季后赛都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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