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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n_Jie (3/3/2017)
 
作者: 陈杰

中学棒球

打旅行棒球的小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中学棒球队。当然,能进那些棒球好的中学更是大家梦寐以求的。
伊利诺州的中学体育活动现在都在一个叫伊利诺州中学体育协会(Illinois high school association简称IHSA)的组织架构下进行。IHSA成立于1900年的私人非盈利组织。它有800多所学校会员。它的董事会会员都是一些没有报酬的志愿者。它的主要功能就是组织伊利诺州中学的体育比赛。别小看这个组织工作,它牵涉到很多复杂而细致的问题。IHSA的功能在上百年的运作中得到不断完善。每年它举办裁判培训,教练培训和协调各校之间的比赛场地等活动。更重要的是它还规定谁有参赛资格,杜绝那些像国内那样随便给青少年球员改年龄的现象。它还代表各校统一和保险公司讨价还价。它规范每一项运动的比赛时间让小孩可以同时参加多项运动。例如, 棒球是春季远动,足球是球季,橄榄球也是球季运动,篮球就是冬季运动。另外,它根据学校的人数和历史成绩把学校分成不同的等级,让相同等级的学校之间对抗以增加比赛的公平性。当比赛有争议的时候,IHSA还是最后仲裁的机构。
芝加哥地区的中学棒球主要有两个联盟。一个是芝加哥市公立中学联盟,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芝加哥天主教中学联盟(Chicago Catholic League简称CCL)。每年六月初都有一场全明星比赛,由公立中学联盟的全明星对决天主教中学联盟的全明星。比赛一般安排在大联盟的白袜队球场或者小熊队的球场上进行。到时会吸引不少球探到场观摩,看能不能发现好苗子。
CCL成立于1912年,是一个由天主教教会中学组成的体育协会。美国早期体育活动大多属于贵族活动。二战前,体育在美国的教育占了很重的比例。美国的大学,中学名气大不是因为中国人认可那种教育质量好,而是因为体育运动出色,学校的主要运动队的比赛成绩出色。教会学校更是特别强调各种体育活动的重要性。他们玩体育也是在自己的圈子里面玩,认为圈外水平太差,我们没时间和你们玩。随着美国的体育运动在平民大众中慢慢普及,CCL外的竞技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到1973年CCL才加入IHSA。
说到美国这些地方中学体育协会,使我想起了中国国内经常提到的足球水平长期落后的讨论。其中一个主流观点是中国缺乏青少年足球运动的基础。中超俱乐部愿意花大价钱请外援,但不愿意花钱去办青训。但是,没多少人想过,如果他们愿意花钱,怎样花?钱该花到哪里?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中国社会没有一个机制去让钱自然地花在足球的青训上面。 大家觉得这是政府的责任。但是,以美国的经验,这方面恰恰不是政府的责任,而是热心于体育活动人士的责任。我觉得中国各地应该首先要成立和健存一些基层类似于IHSA和CCL的体育协会。让这些基层体育协会去规范和推广定期的体育联赛。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源围绕着青少年运动去投资。
佩顿中学
美国的中小学是十三年制,就是大家通常称的K12.小孩一般从五岁开始进入Kindergarten, 然后是1到12年级。K的设置是让小孩有一个从幼儿园到学校的过渡期。所以有不少幼儿园也设置K.一般按年级划分为K-5是小学,6-8是初中,9-12是高中。 美国的竞技体育基本上是从高中开始,各校对竞技体育的重视超出中国人可以想象的范畴。
我认为美国草根民众对中学竞技体育的热情可能跟美国的建国历史有关。早期移民大多数是从欧洲来的移民。这些移民以其说是追求真理,不如说是因生活所迫不得不拖家带口来北美大陆寻求更好生活。早期的移民一般是以老乡为群体而聚居,大多是先建学校然后再围绕着学校而定居下来。通常学校和教堂就是民众的主要社交场所。大部分人一旦定居下来,一生的活动范围大概就是围绕着当地中学方圆一百多里路的范围。直到今天,你如果离开美国的大城市,深入到美国的农村小城镇,你还会到处遇到一辈子没见过世面朴实的民众。对于这些民众,中学就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因为中学不但有那难忘的初恋,还有那激动人心的校际之间的比赛。这些比赛会成为一年一度的校友聚会永恒的话题。校庆日一般都有重要的体育比赛,也因此容易吸引校友回校和捐款。
按Ivan的读书年龄,他到2010年就会进入高中。一旦进入高中,按照IHSA的规定,如果Ivan参加校队,在伊利诺州中学棒球季节(从每年2月1号开始到六月初州棒球冠军赛结束),只要学校的州棒球季后淘汰赛没有结束,他就不能代表任何校外的队伍参加比赛。也就是说,他只能在学校棒球球季结束后才能参加旅行队的比赛了。参加学校棒球队将会是他打棒球的主要球队了。打了几年棒球,又遇到同样的问题,究竟要参加那一支球队,就是要上哪一所高中。
择校要比选旅行队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毕竟作为中国人,学校的第一任务是学习不是打棒球。芝加哥中学分为两类,一类是私立学校,另一类是公立学校(Chicago Public School 简称CPS)。并不是每一所CPS的学校都有棒球队的。
总的来说,属于天主教联盟(CCL)的私立学校的棒球水平高一些,而且每年都有人被职棒大联盟(MLB)选中,而且每过几年,你会看到来自CCL的面孔正式在MLB转播中露面。如果有志于向职业选手发展的,进入CCL的棒球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CCL的学校都是私立学校,每年学费都是一万美元以上。学校的棒球队分为三个级别:新生队(freshman),预备队(junior varsity简称JV),和校队(varsity)。新生队主要由高中一年级的学生组成。预备队就是校队的第二梯队。校队就是代表学校参加各项正式比赛的球队。
一个人如果宣称自己在中学打过棒球是指自己曾经被选进校队。进过新生队和预备队,而没进过校队都不算在中学时候打过棒球。校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能进校队可以说是中学生最光荣的一件事。每年参加选拔的人数几百人,只选几个。除了几个特别出类拔萃的,大部分都是靠关系进去的。CCL的学校除了Saint Ignatius College Prep外,其它学校按照中国人的标准,都不算什么好学校,因为它们的毕业生一般都进不了好大学。而这所有名的Saint Ignatius中学是一所老牌的贵族中学。它是芝加哥旧时代有钱的贵族子弟就读的中学。它也一直认为它是芝加哥最好的中学,也是唯一一所需要入学考试的CCL学校。每年都有不少学生进入哈佛,耶鲁的常春藤名校。但是它的棒球水平在CCL联盟20所中学里应该属于下游。
CPS一共有176所公立中学,大部分都没有棒球队。有棒球队的中学也只有JV和varsity两个级别。而且JV是高中一二年级的学生打。 按照中国人的标准,大部分CPS的中学都是垃圾学校。 虽然芝加哥的白人大概占45%左右,但是85%的CPS生源是黑人或者墨西哥人,每年学生的毕业率大概在65%左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的芝加哥市长戴利二世为了留住市民,在公立学校内部建立重点学校。现在芝加哥CPS的四所重点中学在美国都很有名,每年都名列各种美国百大中学排行榜的前列。为了让学生能够德智体全面发展,所有这些重点中学都有严格的入学考试。录取率一般在5%到10%左右。
Ivan因为打旅行棒球在同龄人里面有点名气,从2009年开始,已经有一些中学球队的教练开始注意Ivan了。其中我家附近的CCL天主教学校De LaSalle的教练还多次亲临比赛场地近距离观察Ivan打球。为了游说Ivan到De LaSalle,他还找我太太长谈了多次。为了打消我们亚洲人对学业的顾虑,还承诺学校会专门为学业好的学生开小灶,尽它们最大的努力把Ivan送进常春藤名校。也有一些学校的教练通过一些Ivan的队友家长来游说我们让Ivan到他们的学校。
对我们这些华人家庭来说,小孩该上什么中学,答案再自然不过。就是全力以赴考芝加哥公立重点中学。毕竟这些重点中学是美国的百大名校的前列。 所以,除了CCL的名校Saint Ignatius College Prep外,我们基本一开始就回绝CCL的天主教学校的游说。在选择中学这件事情上,我们压根就没把打棒球这事考虑进去。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至少没有考虑让Ivan在打棒球这件事上进一步发展。也许压根就不认为Ivan会在打棒球这项运动有所建树。但是我们大概没注意到,Ivan在进中学前的而且确是一个棒球的好苗子,这种想法直接影响了Ivan以后的棒球道路。
Ivan七,八年级的时候,由于花了大量时间去打棒球。学习时间肯定比同龄的华人小孩少很多。我们也很担心他考不上芝加哥的重点中学。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如果万一他考不上,该怎么办。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Ivan参加所有需要入学考试的中学入学考试,不论是私立的还是公立的。说来也奇怪,我到现在都百思不解,Ivan八年级的成绩是他这辈子当学生最好的。他是当年Robert Healy唯一考上被认为最难考的Walter Payton College Prep(佩顿中学)的学生。当年这所中学被很多媒体评为伊利诺州最好的高中。佩顿当年只招收不到150名学生。因为是初中学校唯一考上“名校”的学生,Ivan还因此被选为毕业典礼的学生发言代表,一个毕业生的最高荣誉。
佩顿中学是芝加哥一所非常有名的公立高中。它的历史非常短,成立于2000年,是一所芝加哥市政府为了留住居民(美国过去几十年由于大城市的公立学校越办越差使得大批中产阶级搬迁到郊区居住)用重金打造的一所以读书为主的重点中学。我之所以用以读书为主来形容佩顿中学是因为美国有很多学校是以体育为主的学校。学校的名字是以芝加哥职业橄榄球熊队的一位天才名星佩顿命名。佩顿中学过去十年连续被US News评为前100名的明星中学。2010年,还被评为美国中学的最高奖Intel School of Distinction 2010。
佩顿中学坐落在美丽的芝加哥河北面,靠近芝加哥市中心,从市政府步行20分钟就可以到达学校。坊间传闻,芝加哥市政府是想把这所学校办成世界一流的样板学校。一来可以便于市政府的高官子女有好学校就读, 二来也方便市政府可以在那里向大众公布一些教育改革措施。在美国大部分学校都觉得经费不足的情况下,这所学校基本上不怎样愁经费。学校的老师工资也比其它中学的老师要高些。
佩顿中学也是世界上唯一一所设置了孔子学院的中学。 2011年1月12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还到访过这所学校。访问后还邀请了20名师生到中南海访问。它基本上是一年最多招300名学生,下一年就最多招150名。这所学校到2014年之前,每年在校学生不到900名。 但其中包括不少中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的子女,不知这和胡锦涛的访问有没有关系。
当Ivan接到佩顿的录取通知书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上佩顿棒球队的P教练。他就邀请Ivan在2010年夏天进入学校之前和校队一起打了一场summer ball(夏季联盟比赛)。夏季联盟比赛理论上不算正式的校际比赛,它的作用是给学校那些在毕业生离开后的新队员有个磨合期。
Ivan第一次参加中学棒球队比赛的时候,还不到十四岁,他的队友都是十七,八岁的学生,块头明显比他大好多。记得Ivan第一次和佩顿棒球队会面的地点是佩顿中学和Kenwood中学的夏季联盟比赛场地。 佩顿中学因为是需要通过考试才能入学的重点中学,学校不能以体育特长为理由招收学生。所以,每年球队都希望明年佩顿运气好,能有一位出色的球员加盟。当天比赛之前,教练P就告诉球队其它现役球员,今年会有一位实力出众的人加盟。 大家以为Ivan会是一名身材出众的运动员,没想到是一位看起来平平的亚裔小孩。虽然大家不会口头上说出来,但是心目中普遍认为亚裔除了读书好点外,竞技体育不会太好,特别是亚裔男孩。更不用说是棒球远动员。其实P教练对Ivan的了解也只是通过我们的自我介绍,心理面对Ivan的水平也不算很有底。第一次参加佩顿中学棒球队,在六局大输的情况下,最后一局P教练让Ivan出场打了一局捕手,Ivan表现中规中矩,没有给P教练什么特别的印象,但却得到球队中的王牌投手M的充分肯定。M顿时觉得他和Ivan的投手捕手配对让他的投球好了很多。毕竟Ivan基本功扎实,对投手比赛中的情绪变化的观察力特别强,会根据投手的变化去调节自己捕手的节凑。很多细微的比赛细节,大概只有投手自己清楚。 自此之后,他几乎所有训练都指定让Ivan当他的捕手。Ivan在进入佩顿之前,只跟佩顿中学棒球队打了一局捕手,没有上场打击。虽然没有引起P教练的足够重视,但是,却得到了球队的王牌投手的欣赏,也算是一个不少的收获。
Ivan是2010年球季进入佩顿中学的。根据IHSA的规定,Ivan应该是2011年2月1日才正式成为佩顿中学的棒球队队员。不过,各校偷跑状况严重,很多学校从11月开始就进行冬训了。冬训的形式取决于教练的安排。
现在回过头来看Ivan的棒球经历,其实高中第一,二年应该是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因为,高中第一,二年,小孩十四,五岁,还有很强的可塑性,如果这个阶段,能得到名师指点,训练能得到合理的安排,应该技术,前途都会更上一个台阶。 这个训练能得到合理安排应该是一个根据小孩特点制定的一个行之有效的训练计划。而Ivan恰恰在这个最重要的阶段,没能得到名师的指点,还停留在少棒阶段的思维,我觉得是他的棒球生涯的一个最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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